3 · 1
无始苍穹中的神秘光束
那是极其遥远的往昔,
久远得不能用年月计算,
辽阔得不能以空间丈量;
那是一个没有时间、也没有方位的境域。
那时,“之前”与“之后”尚未有名字,
“这里”与“那里”也还没有分开;
大与小尚无尺度,
存在与虚无也未划出界线。
即使人类的智慧升到最高处,
又怎能推测那不可思议的真实?
当思想试图将它握在手中,
思想自己反而被留在了边界之外。
后来,仿佛有什么开始震动。
从一无所有之中,响起了第一声。
那声音惊醒了沉睡的虚空,
光与微尘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有人称它为“奇点”,
有人称它为宇宙大爆炸;
它是否真是最初,谁能知道?
在它之前是否还有什么,谁曾亲眼看见?
微小的粒子彼此牵住了手,
风与火开始跳起奇异的舞;
一颗颗星辰如眼睛般睁开,
无边的黑暗于是有了光明。
无数星辰旋转、汇聚,
银河如天上的河流缓缓运行。
地球不过是其中的一粒尘埃,
人类却在这粒尘埃上做着宏大的梦。
太阳燃烧在银河的家园里,
地球围绕太阳不停行走;
人类出生在地球之上,
而我们往往觉得自己十分伟大。
有些人抬头凝望星辰,
有些人只注视自己的影子;
还有人盯着一碗茶看了半天,
忽然宣布自己已经明白了宇宙。
啊, 我们可怜而卑微的脑神经,
能遥想亿万光年前的宇宙背景吗?
无论如何都展开你的想象力吧,
直到一切枯竭而终成空洞。
看哪,在银河遥远的彼岸,
仙女星系仍在寂静地旋转。
两大星系之间的黑暗如此辽阔,
即使想象之马也无法奔抵尽头。
在年月不能走完的长路上,
在尺度无法丈量的虚空里,
甚至连星辰的声音都已沉寂,
却有一道神秘的光正在旅行。
它似乎没有奔跑,却抵达了远方;
它似乎没有翅膀,却越过了苍穹。
时间不能使它衰老,
黑暗也无法将它吞噬。
是谁放出了这束光?
它又为何向这里而来?
它是诸神派出的使者,
还是某颗星辰尚未消失的记忆?
或许,是一颗即将死亡的星球,
在熄灭之前送出的最后讯息;
又或许,是一个尚未诞生的生命,
正在寻找它从未见过的故乡。
我们不知道它隐藏的秘密,
也无法丈量它走过的距离。
然而,只要睁开心灵的眼睛,
便会看见那束光正朝我们而来。
它抵达银河的边缘,
又在太阳背后停留了片刻;
它凝望着地球蔚蓝的形状,
随后,转向了那片雪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