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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赤赞普
大约在两千多年前的雅砻河谷，
人们纷争不断，
部落间自相残杀时，
山巅上走下来一位强者，
他改变了一切。
他的身躯高大，
站在那里，仿佛一座会呼吸的山；
一双眼睛深黑，
像黑夜里没有熄灭的星。
他的手指之间生着薄膜，
仿佛水鸭张开的脚掌；
舌头宽大而奇异，
伸出口时，像野犬的长舌。
他没有华丽的衣裳，
只把厚重的牦牛皮披在身上，
带着雪山的寒气，
也带着一个无人知晓的来处。
人们围着他，
看了又看。
有人说：
他一定是从天上来的，
是神灵把他送到了雪域。
也有人摇头：
他不像从任何我们知道的地方而来，
也许他的故乡，
根本不在人的道路所能抵达之处。
还有一些人久久盯着他的脸，
看他的眼睛，
看他的双手，
看他异于常人的身体，
心中悄悄生出另一种猜想：
也许——
他根本就是蜥蜴人
来自遥远的另一个星球！
也许在很久以前，
在雪山背后那些无人去过的地方，
还生活着另一种古老的族类。
没有人知道答案。
十二位苯波来到他的面前。
他们砍来粗木，
做成一把简陋的木座，
又用布条和绳索，
一圈一圈将它牢牢绑紧。
然后，
十二个人弯下腰，
把这位陌生而高大的来客
抬上肩头。
他们从山上下来。
有人害怕，
却仍然一步一步向前；
有人兴奋，
觉得自己正抬着一位从天而降的王；
有人昂首挺胸，
仿佛自己的肩膀上
已经托起了一个新的时代；
也有人一路沉默，
心里反复想着：
我们抬着的，
究竟是什么？
十二双肩膀，
十二种心思，
沿着山路慢慢向下。
没有人知道，
他们那一天从山上抬下来的，
究竟是一位神，
一个异乡人，
一个来自未知族类的生命，
还是——
仅仅一个
后来被人们写进神话的人。
可是从那以后，
雅砻河谷有了王。
一个王之后，
又有了另一个王；
一个故事之后，
又生出了无数故事。
后来的人把那一天
说成王统开始的日子，
把那个从雪山走下来、
被十二个人抬入河谷的陌生人，
称作雪域的第一位王。
他的名字，
聂赤赞普。
这位雪域的第一位王，身强力壮，却残暴无情。
他征服了周边的部落，
亲自披甲上阵，杀敌无数，
真可谓一代战神。
历史，在他的名字上刻下了印记。